最近,我听到这样一个说法:圣经中许多重要人物都是移民。这种表述让我觉得很特别。我从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于是停下来细想。当然,一听到“移民”这个词,我就想起了自己的家庭。
一个失眠的夜晚,这些念头不断在我脑海里盘旋。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我起身到客厅读经、祷告。不知为何,我开始为父母向神献上感恩。我想起他们当年离开故乡哥伦比亚,来到南加利福尼亚定居。在这个陌生的国家,他们没有至亲在身边,几乎不会当地的语言,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他们既没有大学学历,也没有能帮他们找到机会的人脉。想到这些,我越发佩服他们的勇气。他们不断学习、适应,勤奋工作,在逆境中坚持。五十多年过去了,他们的经历已成为实现美国梦的一个成功故事。
回想父母的坚韧与刚强,我也想到一些圣经人物。他们在各自的时代都有过类似的经历。越想我就越意识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许多属灵先辈都是移民。
最重要的是,神的儿子也经历了寄居的生活。我们的救主离开天上的宝座,降卑来到世间。祂甘愿舍下尊荣与安舒,由童贞女所生,住在我们中间。不仅如此,当凶残的君王向伯利恒发泄怒火时,年幼的主还曾到邻国埃及避难。耶稣在地上长大,在祷告中与父相交。祂没有任何过错,却饱尝孤独和痛苦。为了拯救我们,祂甘愿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过与我们一样的生活。
沿着救赎历史追溯这个主题,我们会发现,神格外眷顾移民。祂呼召雅各的后裔离开埃及,使他们成为一个民族,也在律法中明确吩咐他们应当怎样对待寄居者。颁布十诫后不久,耶和华便说:“不可亏负寄居的,也不可欺压他,因为你们在埃及地也作过寄居的。”(出 22:21)
读到“寄居者”这个词时,我们可能未必充分领会其中的意思。毕竟,日常交谈中,我们很少使用这个词。英文译本也有类似的问题:有的用 sojourner,有的用 stranger、newcomer、settler、foreigner 或 alien。这些词单独出现时,往往让人想到不同的意思:
在我看来,这些词都不容易让今天的读者充分理解经文所说的处境。因此,用现代语言来说,“移民”这个词更能帮助我们把握这里的意思。
无论用哪个词,有一点十分清楚:神的百姓应当怜悯移民,因为他们自己也曾寄居埃及,受尽法老的残酷压迫。他们绝不能忘记先祖承受过的羞辱与苦难。
《出埃及记》22:21 吩咐他们不可欺压寄居者,而《利未记》19:33–34 更进一步,说明他们应当怎样善待这些人:
若有外人在你们国中和你同居,就不可欺负他。和你们同居的外人,你们要看他如本地人一样,并要爱他如己,因为你们在埃及地也作过寄居的。我是耶和华你们的神。
移民与寡妇、孤儿一样,都是神格外眷顾的人。圣经常将这三类人并列,因为他们最容易受到伤害,也最需要保护。例如,《申命记》10:18 说:
他为孤儿寡妇伸冤,又怜爱寄居的,赐给他衣食。
那么,神怎样供养这些有需要的人呢?借着祂百姓的慷慨施予!律法吩咐农夫将部分收成留在田间,让寄居者、寡妇、孤儿拾取(申 24:19–20),也宣告,那些不公正地对待他们的人必受咒诅(申 27:19)。
不只摩西五经如此,《诗篇》和先知书也不断呼召神的百姓回转,重新承担照顾这些人的责任。这是忠于神的约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经文也警告他们:欺压孤儿、寡妇、寄居者,必使整个民族遭受审判。[2]
来到新约,我们发现这个主题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希伯来书》11:13 这样描述列祖:
这些人都是存着信心死的,并没有得着所应许的,却从远处望见,且欢喜迎接,又承认自己在世上是客旅,是寄居的。
《希伯来书》11 章记述了救赎历史中许多圣徒的经历,最后指出,他们虽然因信得了美好的证据,却仍未得着所应许的(来 11:39)。他们所盼望的是那永恒的家乡。由此可见,即使住在应许之地的以色列人,也仍在等候一个更美的家,因为他们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过是寄居者。
新约其他经卷也延续了这个主题。请看彼得对散居罗马帝国各地的信徒所说的话(彼前 2:11):
亲爱的弟兄啊,你们是客旅,是寄居的。我劝你们要禁戒肉体的私欲,这私欲是与灵魂争战的。
再想想保罗写给腓立比教会的话。在腓立比这座罗马殖民城市,罗马公民身份备受看重,保罗却提醒信徒(腓 3:20):
我们却是天上的国民,并且等候救主,就是主耶稣基督,从天上降临。
最后,耶稣在《约翰福音》17:16 论到门徒时说:
他们不属世界,正如我不属世界一样。
我是在主张美国或加拿大开放边境吗?绝不是。我们应当审查入境者吗?当然!移民问题引发了严重的政治分歧,但我希望帮助人更加明白圣经的教导,而不是煽动对立。具体政策自有专家来讨论。身为圣经教师,我的责任是讲明圣经的教导,邀请基督徒照着基督的命令生活。我所倡导的是以基督的爱对待“这些最小的”。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最后落脚之处,我们等候一个更美的家乡,在那里,公义与正直必掌权。在此期间,让我们按神国度的教导待人,记得自己也曾受仇敌魔鬼的辖制与欺压。
我们都是移民。
[1] 这句歌词出自凯德蒙的呼唤乐队(Caedmon’s Call)的一首歌,呼应了贯穿圣经的寄居主题。
[2]《诗篇》68:5;《诗篇》82:3–4;《诗篇》94:6;《诗篇》146:9;《以赛亚书》1:17;《以赛亚书》1:23;《耶利米书》7:6;《以西结书》22:7;《撒迦利亚书》7:10;《玛拉基书》3:5。这些经文共同体现了神对弱势者的眷顾,其中也包括寄居者;有些经文则以“贫穷人”或“受欺压的人”等更广泛的称呼描述需要保护的人。
原文刊载于加拿大福音联盟英文网站:We’re All Immigra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