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改变了对婴儿洗礼的立场?
2020-04-22
| Liam Goligher

编注:福音联盟对一些牧师、神学家、以及其他的思想者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你曾经就什么样的教义或神学观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这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是什么导致了我们在神学光谱上的位置。你可以点击这里阅读该系列其他文章。本文发表于福音联盟网站时已做删减,你可以点击这里阅读更长的英文原文。


我出生于基督徒家庭,因此我可以说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爱着主耶稣和他的教会。星期天曾是,到现在依然也是我们一周生活的巅峰。还是孩子时,我就喜爱我们唱的那些诗篇和圣诗,喜爱传道人的庄严(神职人员的罗马领突显了这一点),也喜爱我们领圣餐时的庄重有序,这些让我的浸信会看起来和大街那头的长老会没什么区别。

我11岁的时候感到讲道的呼召,我立即对读神学书籍和福音布道产生了浓厚的热情。我14岁明白了恩典的教义后,就开始向我周边能听的人传讲这些教义,这让我的父母、朋友和教会同工感到惊慌,他们劝告我不要那样、只需要相信简简单单的福音就好了。我在15岁信而受浸,以此表达对基督的顺服。

当牧师和教会同工确认了我的事奉呼召后,他们自然而然地引导我进入浸信会事工,并且我去了爱尔兰就读于一所自称是“改革宗和福音派”的大学。就是在那里,我第一次听到了关于洗礼的更深刻辩论,不仅仅使用了那些通常用来支持信而受洗立场的经文,而且还将信而受洗放在恩典之约的框架中展开。这些讨论和我对教会的爱激发我去认真学习教会论,并且花了几年时间在这领域进深。

等到我在22岁时成了自己教会的牧师后,我已经开始认为长老会治理模式与我在新约圣经中所读到的教会治理模式最为相似,并且我也打算在余生的事奉中都贯彻这一立场。有三家我曾服事过的教会都因着我在他们当中教导教会圣职的本质和功能而建立了众长老带领。

施行婴儿洗礼

然而,认同长老会体制合乎圣经是一回事,施行婴儿洗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我服事的前十年间,我越来越怀疑自己对洗礼的立场,因此我开始将这个问题当做是会引起纷争的,并且试图淡化它。毕竟,对于一周需要准备三篇(我在第一间教会一周需要准备四篇)讲道、没有安息假(做牧师四十年都一直没有)、并且一直在几间忙碌的教会中服事、自己的家庭也在逐渐成长的牧师而言,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呢?

在加拿大时,我有幸在安大略省滑铁卢大学(University of Waterloo) 学习宗教改革思潮,那里是深受重洗派影响的地方。在阅读宗教改革主要文献——尤其是那些属灵的重洗派作者时——我愈加感到自己更与国教改教家(magisterial reformers,得到地方政府支持的改教者,往往主张婴儿洗礼——译注)产生共鸣。最后,我加入了那些持“开放成员制度”的教会(Open Membership,并不要求加入成员与教会神学立场高度一致的教会),那些教会不要求我必须说服人们重新受洗(浸信会不看婴儿洗为洗礼,因此大部分浸信会要求曾受婴儿洗的基督徒在加入教会时信而受洗——译注),在那些教会里我也有机会向来自信而受洗传统并申请加入教会成员的人解释婴儿洗礼。

我深度委身于我们曾带领过的会众,我也为他们能够接纳婴儿洗礼的人成为正式成员而感恩,我也怀着恭敬的心去执行他们的教会治理章程并为信徒施行浸礼。但我无法成为一个“封闭式成员制度”(“closed” membership,要求成员的信仰立场与实践和教会高度一致——译注)教会的牧师——很多朋友对此感到疑惑,然而谁也不曾问过我缘由。

我们夫妻对五个孩子的养育理念深受圣约神学的影响——我们遵循阿伯丁的威廉·斯蒂尔(William Still of Aberdeen)的建议,他鼓励我们自己本身当怀有信心去养育我们的孩子,相信他们会成为基督徒(而不是害怕他们会不信)。因此,当我举行婴儿奉献礼的时候,我会呼吁父母们当看待他们的孩子是应许的孩子。我的妻子和我非常感恩神赐给我们那些敬虔和实用的建议。

洗礼如何与圣经神学调和?

我的问题在哪里?我想要明白洗礼在圣经神学中的位置,洗礼如何融入圣经叙事的发展。我无法理解既然旧约强调神的工是藉着家庭展开的、而新约并未表达出对这一模式的改变,那为什么(按照浸信会的说法)新约的圣礼增加了妇女和外邦人,却独独遗漏了信徒的孩子。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新约相比旧约就显得不那么大方。我也有很多问题围绕着使徒行传和哥林多书信中的全家受洗、保罗所说“成为圣洁”的孩子们、希伯来书中的警告经文,以及我从浸信会角度无法回答的教会本质问题。

难道教会真的只是由被拣选的人组成的吗?重洗派和浸信会(就像教会历史上的许多此类运动一样)主张教会应当“纯全”并且“仅仅包含信徒”,他们常把自己与宗教改革时期国教(magisterial)教会的混合特性做鲜明对比。然而,圣经的观念似乎与这一设想矛盾。通过研读但以理书我改变了早期持有的时代论观点。但以理书使我明白真以色列人是受过割礼、号称以色列人的大群体中少数真正有信心的余民。在基督道成肉身之前,神的圣约群体包含了信徒和他们的孩子,但其中只有少数人能够成就割礼的属灵意义。

当我们的主说“我是真葡萄树”时,他是在宣称他就是那真以色列人。他接着描述了“在他里面”的枝子,枝子是所有外在连结于他的,有些因着他的道与他有生命的联合并结出丰盛的果子来。希伯来书的作者特别地将基督徒读者与旧约希伯来人做了比较,并警告他们,尽管有些人是曾被“洗过的”(受洗),又尝过天恩的滋味(圣餐),且觉悟来世权能,仍会离弃道理。(希伯来书6:4-6——译注)

这些人显然是教会的成员,是神的以色列百姓一部分,但他们并没有在得救上与基督联合,也并不位列于选民中。当我们的主在启示录中向众教会说话时,他知道许多在教会里的人都是没有耳朵可听的。这也表明了新约教会虽然竭尽所能要成为纯洁无暇的,然而他们做不到,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新约将描述以色列民的词无差别地用在教会上(神的子民,圣洁的国度,彼得前书2:10)。

恩典之约的延续

我在神学院里学到,导致信而受洗和婴儿受洗这两大基本神学立场的原因是对新旧约之间关系的不同看法。神学家们在此区分了救恩次序(ordo salutis)和救恩历史(historia salutis ),这是很有帮助的概念。救恩次序讲到救恩如何临到信徒身上,而救恩历史则是指我们的主道成肉身,藉着他的生命、受死、复活和得荣耀,完成了只一次献上就成全救恩的事件。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以帮助我们去回答那问题:“新约到底新在哪里?”。

早期的时代论认为救恩在不同的时代或世代有不同的治理(administrations)。在读神学期间,我坚定持守一种修正过的时代论,我在牧会的初期也是如此教导。但当我开始认真教导但以理书的时候,我就放弃了这一观点。相反,我相信无论在哪一个世代,救恩都是惟独恩典、惟独藉着信心、惟独在基督里。

这恩典之约曾向亚当宣告,后来和亚伯拉罕立约,在摩西的带领下暂时性实施,最终在基督里得以完全。创世纪第三章中,亚当相信弥赛亚必伤蛇头这一应许。这一单方面和无条件的救主应许,被称为恩典之约。这约是神向因信称义的亚伯拉罕所立的约。保罗因此可以说亚伯拉罕是被称为义的(救恩次序),虽然当亚伯拉罕信的时候,基督尚未为我们的称义复活(救恩历史)(加拉太书3:6)。在希伯来书11章展现亚伯拉罕因等候一座天上的城,就是新耶路撒冷,而表现出有新约中的信心。摩西看为基督受的凌辱比埃及的财物更宝贵,因他想望所要得的赏赐,即使他信这些事的时候基督还未道成肉身受苦(希伯来书11:26)。此后众先知预言将有一新的约,这是与亚当和亚伯拉罕所领受的恩典之约相一致的。

在路加的两卷书中(路加福音和使徒行传),我注意到每卷书中福音都是以亚伯拉罕之约为起点的——在马利亚的颂歌中,她将所有关于她儿子的事都归因于神向亚伯拉罕和他的后裔施怜悯直到永远(路加福音1:55);在彼得的宣告中(路加福音9:20),他强调基督就是那应许(福音—饶恕和圣灵的恩赐),是赐给我们和我们的后裔。接着,他说亚伯拉罕欢喜仰望基督的日子,并且以赛亚看到了基督在圣殿里,坐在高高的宝座上。

一主,一信,一洗

我们为我们曾服事过的每间教会向神感恩,而现在我们更是为能够在一间持守我热爱的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的教会中服事感到极大的荣幸。我非常喜乐能为信徒的孩子施洗,且喜乐看到这群孩子在尚不能践行他们的信仰时,不是被当做小小陌生人,而是神家中的成员。如此一来,有整全的圣经真理和教会要理问答可以教导他们。而能够看到这些孩子愿意公开地去表达他们的信心,并一同领受圣餐时,那是极大的美好荣幸。

洗礼今天仍然是导致教会分开的一个主要原因,这当然让人失望,但我已经学会了为自己知道有一主、一信和一洗而感恩。能委身在一间严肃对待信条、信仰告白和改革宗要理问答的教会,这带给我至深的喜乐。


译:Lemon;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Why I Changed My Mind About Infant Baptism

Liam Goligher(利亚姆·戈利格)是费城第十长老会的主任牧师。他曾在爱尔兰,加拿大,英国和他自己的家乡苏格兰牧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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