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命运动需要更多的威伯福斯
2019-03-26
| Gracy Olmstead

怜悯心和对人权的热情,一直是亲生命运动(pro-life movement,或译反堕胎运动——译注)蓬勃发展的主要源泉。但如果你问参加反堕胎游行的人是否真把这两样与亲生命运动联系在一起,我想这样想的人可能并不会很多。

这并不是因为普通的基层亲生命支持者改变了,在华盛顿特区的“为生命游行”(March For Life)活动中,我有机会与坚定的拥护者交谈,也访问了在怀孕资源中心的工作人员,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他们对未出生的孩子付出同样的爱、激情和热切的关怀(重要的是,对他们的母亲也是如此)。

但最近,我们国内所谓亲生命的政治代表并不太鼓舞人心。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为自己曾经性侵过女性而吹嘘(虽然他否认实际上确实侵犯过女性)。蒂姆·墨菲(Tim Murphy),一位亲生命的国会议员,在情妇说她可能怀孕时,敦促她堕胎。来自阿拉巴马州竞选美国参议员的共和党政治家罗伊·摩尔(Roy Moore)在竞选前(一个月前他所败的选举)被几名女性指控性骚扰与骚扰未成年人。

许多支持堕胎权(pro-choice)的倡导者在观察到这种模式后,于堕胎辩论中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虽然我们关于堕胎的谈话应该考虑到未出生孩子的人性和权利,但是支持堕胎权的倡导者反而把谈话完全转向了女性的选择和权利问题——甚至是上演《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一部反映极端男权主义危害的美剧——译注)以抗议和加强他们的论点。他们指着特朗普,墨菲和摩尔告诉美国人民:“看?这些男人从未真正关心未出生的孩子。他们关心的是剥夺女人的声音和选择。”

我曾担心,如果这些趋势持续发展下去,许多美国人——特别是摇摆不定的选民及年轻人 ——可能会转离亲生命运动。但也许有一种方法可避免这事。

向废奴主义者学习

许多亲生命支持者将自己与十九世纪的废奴主义者比较。对他们来说,这两个议题都与人的尊严及生活的权利、自由、和人类繁荣密切相关。两者都曾是不受欢迎又有争议的运动,两者都经历了道德辩论和有经济方面的考量。但如果要获得支持亲生命运动的更好理由,或许没有比威廉·威伯福斯和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的英国废奴主义者更好的例子。关于这个话题,有一本有用的著作是埃里克·梅塔克斯(Eric Metaxas)所写的畅销传记《奇异恩典:威廉·威伯福斯和他结束奴隶制的壮举》( Amazing Grace: William Wilberforce and the Heroic Campaign to End Slavery.)。

在威伯福斯所生活的英格兰,奴隶制是一种公认的做法; 虽然很多人认为这是错的,大多数人却愿意对这项贸易视而不见,或宣称它是英联邦的“必要之恶”。 很少有人会以威伯福斯及他同伴所持有的愤怒或热情提出对奴隶制的质疑。

那么,威伯福斯和废奴主义者怎能在有生之年成功禁止奴隶贩运,并最终禁止奴隶制呢?是何等大的毅力让一整个帝国转为反对奴隶制?奴隶贩子毕竟在社会里是富有又具影响力的成员; 保持这项贸易对许多议员都有利益。建立在这可恶的作法上的工商业规模庞大且具有影响力,而其拥护者强烈抗议威伯福斯的努力。

值得注意的是威伯福斯及盟友在面对强大而有影响力的消极被动或对抗时并不满足于推进政治议程。他们把重点放在原本允许奴隶制存在的文化、社会、和意识形态方面——废奴主义者确实热情地把自己转向了公众意识、文化事业、和草根运动。

在威伯福斯向议会请愿废除奴隶贸易前,他的同袍们已经开始在英国人民的心灵和思想上动工。他们知道这是战斗必须开始的地方。

改变心灵和思想

在那个时代,威廉·克拉克森(William Clarkson)以调查记者的身份写了关于奴隶制的报道。他揭露了中央航路(Middle Passage,即向新大陆贩卖非洲奴隶的时代的横渡大西洋旅程——译注)的恐怖事实,详细说明了在奴隶船上发生的囚禁、折磨、虐待和残忍,他记录了船上水手和奴隶的死亡率。他讲述了目睹这系统丑恶之处的奴隶,水手和船长的第一手资料。后来悔改成为英国圣公会牧师及著名赞美诗《奇异恩典》作者的前奴隶船长约翰·牛顿,写了一本关于奴隶贸易和他自己工作的小册子“令我内心颤抖的行业”(In a Business at which My Heart Now Shudders

废奴主义者有力地使用了艺术和音乐。约西亚·韦奇伍德(Josiah Wedgewood)的反奴隶制小品(“我岂不是人类和弟兄吗?”)被制成了胸针和别针。英国各地都张贴了陈述奴隶船上使用可怕的、不人道的“存储”系统的海报。威廉·考珀(William Cowper)和塞缪尔·泰勒·科勒里奇(Samuel Taylor Coleridge)都为废奴事业写了诗歌,考珀的诗歌还配上了音乐。汉娜莫(Hannah More)等著名剧作家都加入了废奴运动并建立了民众支持。而对印度西部生产蔗糖的抵制则触动了奴隶贸易商的金库。

这一切发生的同时,威伯福斯和盟友在议会里尝试废除奴隶贸易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他们一边努力把公众与文化支持转向他们,也一边慢慢地试图推动政治的轮轴:一年、一次、一项法案。但这项工作既不容易也不迅速。二十年来,威伯福斯一直在向议会呈上废除奴隶贸易的提案,而该法案花了二十年才通过,然后又耗费了二十六年的时间完全废除整个奴隶制。尽管如此,这四十六年仍然改变了整个国家的品格及道德指南针。废奴主义者的成就是极为伟大的。

品格与一致性

有几项个人品格特征可能帮助了威伯福斯及其政治盟友。首先,他们都是极度善良又富有同情心的人。威伯福斯的政治正直总是带着温和与魅力,在一个蔑视敬业基督徒自命清高的世界里,威伯福斯的振奋及魅力吸引人们向往他的事业及信仰。

读到关于克拉朋联盟(威伯福斯所属的基督徒和废奴主义者的团体)的书籍时,我们便会发掘出一群忠诚的文化变革者:在私下及公共层面上都认真对待他们信仰的基督徒。

克拉朋联盟的成员不仅为废奴主义而斗争:他们也拥护刑法改革、福利改革以及对动物的人道待遇。他们在英国陆军和海军中打击儿童卖淫、童工及虐待行为。威伯福斯抨击英国东印度公司虐待印度人的行为,并试图让公众认识(东印度公司)在印度杀害女婴及迫使寡妇殉夫(寡妇会被扔在正燃烧着的丈夫葬礼柴堆上)这些作法的认识。他争取取缔公开绞刑及以活的动物作为诱饵。威伯福斯到生命的尽头时已将他(大量的)财富捐赠到各种慈善事业上。他是作为一个穷光蛋去世的。

亲生命运动若兴起这样的领袖,将会发生什么?

关于堕胎的全国性疑虑

若有优秀的领袖,亲生命运动将能组织那些在各种政治领域层面关心堕胎的人。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re)显示大约十分之三的民主党员认为堕胎在所有或大多数情况下都应该是非法的。福克斯新闻(Fox News)2016年的民意调查显示这个数字为百分之二十七。无论是非裔美国人还是拉美裔美国人(都是核心民主党选区)都不是明确的堕胎权主张者:百分之三十五的黑人及百分之四十九的拉美裔人认为堕胎在大多数情况下应该是非法的。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美国人认为堕胎应该在怀孕二十周后被禁止。

这些数字绝不表示大部分美国人要完全取缔堕胎。但数字确实表明许多人对堕胎持有疑虑。2010年皮尤论坛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大约一半的女性认为堕胎在道德上是错的,而百分之十二的女性认为堕胎的对错是含糊的,“要取决于具体情况”。

尽管有这些公共的犹豫不决(以及共和党对白宫及国会的控制),国会去年却无法撤回对计划生育(Planned Parenthood)的资助,这让我们国家离取缔堕胎这一步还差得很远。这失败表明亲生命运动可能没有它所需要的领导者,它也表明亲生命运动在文化和基层的领域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我们需要的亲生命运动

改变民意意味着提高意识。这意味着亲生命支持者需要成为优秀的讲故事者。LiveAction与医疗进步中心(Centre For Medical Progress)针对计划生育引用调查性报道所讲述的故事(Planned Parenthood),并试图针对计划生育背后许多非法或可疑的活动。但很少有其他组织定期透过讲述故事或发表媒体文章来调查堕胎带来的问题。几年前,当克米特•戈斯内尔(Kermit Gosnell)的事件(一个堕胎黑诊所,见2018年影片《戈斯内尔:美国连环杀手》——译注)爆发时,许多主流媒体都忽视了它,直到告密者强迫他们关注这事。

亲生命运动支持者也需要是思想周到的艺术家。诗歌在今日并不如威伯福斯年代那样受欢,我们也不再戴胸针了。但音乐家、运动员及演员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如今,我们有博主、Instagram及YouTube明星。我们可使用的平台潜力随着时间正在扩大,而不是缩小。我们在这个议题上所看到的艺术品——例如2006年推出的屡获殊荣的电影《贝拉》——对于亲生命事业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我们需要更多类似的艺术品。

最后,亲生命运动支持者需要是富有同情心的倡导者。选择堕胎的妇女几乎有一半是生活在联邦贫困线以下的——而许多人引用经济贫乏为堕胎的主要原因。要了解这种压力,并帮助解决它,这应该成为促进生命事业的一个组成部分——不仅在政治层面,也要在文化和基层方面。它应该是支持亲生命运动的自然延伸,就是决心为我们中间最弱势群体而战。威伯福斯与贫困及动物虐待斗争,并不是为了让他的反奴隶运动显得更酷或更具吸引力,而是因为他决心打击各种形式的压迫、不义与痛苦。

许多在十一月份选举中投选罗伊·摩尔的人告诉我,投选亲生命运动就如投选反奴隶制一样,不宜等待。他们不管船只多么软弱或有问题,都决心推动政治斗争。

但当我考虑我们所居住的国家及我们周围的文化时,我考虑到例如“#呼喊你的堕胎”(#ShoutYourAbortion)活动和计划生育(Planned Parenthood)名人集会等,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我们希望亲生命运动像废奴运动一样,我们就得需要像威伯福斯这样的领袖,这种领袖不是仅仅浅薄地装腔作势,而是要将正直延伸进他们生活中每个方面里。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党派政治家,我们还需要温柔的文化战士及人道主义者、优秀的演讲家及艺术家。因为亲生命支持者如果没有先赢得心灵和思想,是不会赢得选票的,这需要他们证明自己是国家的良心。


译:沈昀熹;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The Pro-Life Movement Needs More Wilberforces

Gracy Olmstead(格兰特·奥姆斯特德)是住在华盛顿特区郊外的一名作家兼记者。她曾为《美国保守党》(The American Conservative),《周刊》(The Week),《国家评论》(National Review),《联邦党人》(The Federalist)及《华盛顿时报》(The Washington Times)等刊物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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