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奇缘》:迪士尼的老调还是反文化突袭?
2019-11-28
| Dustin Crowe

为了迎接《冰雪奇缘2》,我和女儿重刷了《冰雪奇缘》。在我的记忆里,这部电影充满想象力,非常有趣,音乐也超赞,但是这次再看,电影对我产生的共鸣让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出乎我的意料,这部影片传递的是一个反文化的信息,让观众对流行文化中常见的叙事(包括迪士尼惯常使用的叙事提出质疑允许我大胆的说:这部影片以圣经的叙事方式代替了流行文化常用的叙事方式

享受独立的自由还是归属于群体?

《冰雪奇缘》一开始遵循着传统的西方叙事方式,通过实现自我寻求幸福。我们通过自我省察(自我发现)和表现我们的认知和感受(自我实现)的方式找到我们的身份感和生命的意义。只有当一个人发现了自我的欲望,并以此自由的行动时,他们才能对自己完全真实,进入真我。撇开那些怀疑的和仇恨的在上掌权者们——人人都希望跟随你的心(莫阿娜——《海洋奇缘》),梦想成真(《魔发奇缘》),聆听自己的心声(《玩具总动员4》)。这种表达自我的情怀渗入了西方文化的角角落落:找寻自我,做真我。允许我再次强调,这几乎是迪士尼角色统一的口头禅个人主义,真我至高无上。

一些基督徒清晰的听到了影片中艾尔莎(Elsa)的表达,尤其是她那首挣脱捆绑的颂歌——《随它吧》(Let it Go)。艾尔莎把她妹妹和艾伦戴尔(Arendelle,艾尔莎登基做女王的城堡——译注)抛在脑后,冲破他人期待的重担,重获自由。她启程走向北山(North Mountain),踏上了一条寻找自我的旅程。通过不断的打破限制(不分对错,没有底线”——《随它吧》歌词:“no right, no wrong, no rules for me”),艾尔莎可以做自己了。她曾是一个胆怯的姑娘,终于冲破了斗篷和手套的束缚,穿上了闪亮的礼服,华丽登场——长发飘飘,享受着她初次体验的自由。我的地盘我做主”——这样的歌声在我们的世界里让人无法抗拒。

但是这个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随后的故事发展都在不断消除个人主义的价值观,暴露了个人主义带来的无非是一片空虚,进而引出了更好的内容。《冰雪奇缘》让我们看到了为自己而活的诱惑——让人明白如此行是多么的空虚。最终带给我们的并非个人实现的荣耀,而是错过群体的归属感。真正的完美结局不会出现在独自前行的终点,只会在彼此相伴的路上。最后,艾尔莎明白,要彻底的解决惧怕,不能通过逃离人群的方式,只能依靠以爱彼此相待。

我们需要警惕我们的孩子和今天上百万女孩儿一起高歌《随它吧》——我的女儿也唱。我们不能只关注这首歌的歌词,而忘记自我激励这件事在电影里,在生活中都会无疾而终。如果把这首歌从整部电影中抽离出来看,是危险的。

自私的梦想还是无私的目的?

冰雪奇缘》还把迪士尼典型的跟随梦想的表达方式深挖了一下。电影的剧情始于角色不断追求自我为中心的梦想,随后进入了因此而尝到的失望,最后超越这些转向一个更大的目的。

让我们来看安娜的梦想,比如她曾经唱过《好久没在生命里》(歌名为“For the First Time in Forever”,直译为永恒中的第一次”——译注),那时安娜期待浪漫与魔幻。当城堡的大门向世界打开的那一瞬,她经历人生中的第一次,没有任何东西挡在面前。当她遇到汉斯(Hans)的时候,梦想成真了。尽管艾尔莎警告安娜别犯傻,妹妹明白在她心中,汉斯和她之间有那么点化学反应。她坚持走自己的路,执拗到底,继续追梦。

但是电影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可靠。安娜的美好梦想蒙住了她的眼睛,无视现实,为了爱忘乎所以。然而,汉斯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的梦想出卖了她,把她抛到心碎的海岸,几乎置之死地。

《冰雪奇缘》彻底暴露了我们内心有多么不可靠。

当艾尔莎终于可以不再躲藏,不再关心别人的想法时,她梦想成真了。她彻底释放自己,站在山巅——也就是这时,她被关进了孤独的牢笼。她唱起了自由之歌(《随它吧》),而这一曲也成了她第一首捆绑中的哀歌。如同《好久没在生命里》的副歌所唱:哦,我是多么愚蠢;我得不到自由!我无法从内心的风暴中逃脱!我无法控制这咒诅(译者直译)

艾尔莎的梦想城堡把她关进了孤独,夺走了她的爱。最终,她真的失控以至于击伤了她的妹妹——就是那个从未停止爱她的妹妹——那一击正中心脏,是致命的!艾尔莎离家出走一心追梦,然而这一刻和她预期的梦想时刻相去胜远。如同离家的浪子,艾尔莎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到了这一步。当梦想把我们带到了猪圈(路加福音15章)或空城堡的时候,是否还有一条小径能引导我们回家呢?

找到自我还是终被寻见?

姐妹俩都意识到,自我梦想为中心的生活是一场噩梦。起初跟随直觉的喜悦彻底崩溃瓦解,直到一个懊悔孤独的地步。在影片的末了,主要的几个角色都把朋友和家庭摆在了个人梦想的前面。就好像雪宝(Olaf)说的:爱,就是把其他人的需要放在个人得失之前。克里斯托弗(Kristoff)牺牲自己,好让安娜活下去。雪宝把自己雪人的性命摆上,好让炉火维持安娜的生命。当安娜面对保住自己性命或舍命救姐姐的选择时,她没有跑向克里斯托弗,拥抱爱情,而是挡在了艾尔莎和利剑之间——她选择牺牲去爱。无私舍己的行为不但令人惊讶,也美丽无比。

姐妹俩通过牺牲的爱获得了救赎。通过失去生命,她们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我们看到了这样的画面:群体战胜个人;互助超越自足;在彼此服事中找到生命的意义,而不是单顾自己的事。

个人为中心的福音是虚假的福音,这是《冰雪奇缘》给我们真切的提醒。个人主义不可能带来它所承诺的好消息。如同艾尔莎和安娜那样,我们既不能自救,也无法脱离捆绑;帮助只能从天赐下。只有恩典是我们需要但无法努力得到的。如同安娜所经历的那样,爱临到我们冰冷的心,赐下全新的生命。同样,安娜爱的行为——就是全然摆上自己的性命——最终拯救并改变了她的姐姐。爱挽回了艾尔莎的性命,把她从惧怕的捆绑中救出来,打破了咒诅的权势,最终让浪子回到家中。

我们并非通过找到自我而找到生命,我们是被生命的源头找到。真正的归属感也是如此。(我们被上帝接纳!)


译:之是;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Frozen’: Same Old Disney or Surprisingly Countercultural?

Dustin Crowe (达斯汀·克罗)是费雪大学城教会(College Park Church Fishers)门训事工的助理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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