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基督教”的衰落让我们失去了什么?
2021-05-12
| Andrew T. Walker

盖洛普民意调查显示,过去二十年来教会的成员数量一直在下降,对这一数据给美国基督教的未来而言预示着什么,坊间充斥着各种意见和评论。

我们可以从多个方面来解释这一民调的结果。一种解释是说这一民调反映了世俗主义正在严重影响美国人大部分生活的现实;另一种解释是哀叹基督教共识的丧失——虽然美国历史上基督教有着严重的历史过失,但基督信仰的确在美国建国之初为其道德生态奠定了基础。

然而,还有一种解释则是庆祝“文化基督教”衰落,认为这促进和收获了福音的纯洁。根据这一观点,我们需要揭露文化基督教的糟粕,因为它的真实面目是:一个盗用基督教来巩固文化权力的框架。

毫无疑问,这最后一种解释有真理的成分。阅读这篇文章的每个人都可以列出无数的例子,说明基督教被文化用来做它救赎承诺以外的事情。无论是教会对白人至上主义的支持,还是公众人物利用耶稣作为政治口号,或者是当地候选人向镇上的教堂致敬好让选民认为他是一个好基督徒,这些批评都没有错。渴望基督教可能带来的道德或文化地位——同时忽略了其福音核心——的确需要批评。

我已经警告过过度实现的末世论会带来怎样的危险,它催生了神治主义(theonomy)这样的运动。因此,基督教的衰落及其对文化的影响也很复杂。我们应该抵制庆祝或夸大这一衰退的诱惑,同时也要坚持看到正统的基督教文化对公共利益的贡献,并拒绝让基督信仰对公共利益的影响成为衡量这一信仰正统可信度的标准。

然而,如果我们只是欢迎所谓“圣经带”的消亡,其实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实际问题;另一个是神学问题。

基督教文化的衰落伴随着高昂的代价

批评“圣经带”的宗教有其理由,但并非所有基督教的文化表现都能证明这一文化的无效和存废与否。如果葛培理在电波中的布道是在贬低和破坏福音,那的确会是一个大问题,我们应该为那个情况摆上忧愁和努力。

但就文化对基督教的误用而言,我可以举出更多基督信仰在文化中的积极结果。从尊严、正义和权利等概念,到家庭的中心地位,再到生命有最终目的的理念,所有这些在西方文明中都有一个独特的表达,这就是基督信仰的结果。甚至许多非基督教的历史学家也会同意这种分析。社会需要一个统管型的道德理念。

更重要的是,没有统管一切道德理念的公共空间将对许多群体产生严酷的影响,受其苦害的将不仅仅是基督徒。我们感慨文化基督教的衰败并不仅仅是感慨基督教信仰共识的衰败,也是感慨世俗社会所看重的源于普遍恩典的社会共识的流失。越来越多的世俗化与美国公民社会的空洞化相吻合,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当你仅从物质角度定义福祉时,很容易忽略与日益增长的世俗主义相伴的是结婚率的萎缩、吸毒和自杀的激增,以及一个我们称之为“孤独”的全新流行病。随着社会摆脱其基督教基础,人类的繁荣将受到严重损害。作为基督徒,我们应该对此表示难过,我们不只是想要我们邻居得救,我们也希望社会的共同福祉都得着保障。

因此,我们不应该忽视文化基督教衰落所带来的影响和要付出的代价。

“圣经带”的衰落将带来需要重新定义的共同利益,这对数以百万计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我也担心基督教对“文化”的暧昧使用,但如果忽视西方文明受基督教影响这一事实,那将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天真,也不尊重事实。从大学的理念到医院,甚至是基本的慈善事业,基督教传统铸造了诞生机构的原则,不仅参与了文化,而且改变了它。

我注意到,那些提欢迎“圣经带之死”主张的人,同时也是与圣经带之死的影响最没关系的人。牧师或神学家提出这些主张是一回事。观察这些趋势如何影响基督徒企业主或认识他们的生计受到威胁的社会工作者,或认识在性别认同问题上产生混乱的年轻孩子,则是另一回事。

文化基督教的衰退也会带来更新我们信仰的机会。例如,我们将不得不考虑我们对基督的信仰是否值得在文化上付出这样的代价。一个更忠心的、余民般教会可能会产生。这种文化的衰退也反映了我在其他地方写过的一个重要的神学现实:社会不是教会忠诚度的晴雨表。文化的状况和教会的纯洁性不是一种成正比的关联。

喜欢基督教文化而不喜欢世俗文化当然没问题,我并不会因此感到尴尬。这就引出了我的第二个批评意见。

文化基督教反映了宣教使命

如果教会在社会中的宣教使命真的成功了会怎样?如果复兴发生了社会会变得怎么样?我们应该期待我们的国家看起来有什么不同吗?是的,至少在某种程度上。

但这有可能使基督教具有某种程度的文化意义。这是否自然意味着基督教已经做出了迁就?不一定。

一些针对“文化基督教”的批评,或那些将基督教的所有文化表现描绘成由权力驱动的人,让我不禁陷入思考和想要回应。难道我们宁愿教会永远被置于边缘地位吗?存在于边缘并没有什么内在的好处。我们不应该为福音在社会中的进步而祷告吗?我们不应该希望有尽可能多的人认识基督吗?保罗似乎希望我们为最佳的文化条件祈祷,以便人们更多地认识基督(提摩太前书2:1-6)。

如果基督教信仰教导人们有客观的道德义务(确实如此),那么它将产生文化和政治影响。当我们淡化宣扬促进人类繁荣和服务于共同利益的客观道德秩序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时,我们就没有保证自己是一个“纯洁的教会”。我们放弃了向世界讲述真理的责任。

看到我们的角色在衰退

看到基督教文化的影子在衰退,我们不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我们可以从中看到机会。但庆祝一种文化的死亡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病态。看到一种传统被危险的意识形态替代掉还感到高兴,就是背叛了形成我们每个人和我们社区传统的缓慢而艰难的工作,尽管两者都不完美。此外,如果我们要为衰败感到高兴,我们必须看到自己也要对产生这种衰败负责。

基督教和文化之间的互动既有代价也有好处。大英帝国废除奴隶制的原因之一是因为福音派领袖威廉·威伯福斯。我们知道的是,从他开始倡导废除奴隶制到奴隶制真正被废除,议会中的福音派成员数量急剧上升。表面上看,奴隶制是由志同道合的基督徒联合起来改变法律,进而改变他们的文化而根除的。如果这就是“基督教文化”的结果,那我也愿意报名参加。


译:DeepL;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What We Lose in the Decline of Cultural Christianity.

Andrew T. Walker(安德鲁·沃克)是美南浸信会伦理与宗教自由委员会基督教伦理学方面的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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