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与艺术
托尔金早就预见了智能手机
2026-01-27
—— J. T. Reeves

1954 年 7 月 29 日,有个人预言了iPhone。他就是J. R. R. 托尔金,只不过他用了另一个名字:至尊魔戒。

这样写道(粗体字为笔者所加):

能再也不受它打扰,倒真算是一种解脱。近来,它越来越占据我的心神。有时候,我感觉它像只眼睛,总盯着我,而我总想戴上它,就此消失,你明白吧;要不就是老想着它安不安全,要拿出来看看才觉得踏实。我试过把它锁起来,却发现不把它放在口袋里就不得入眠。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而且我好像没办法下定决心。

第一次读到这段话,我浑身发冷,又读了一遍,再一遍。七十五年前,托尔金就精确点出了智能手机时代每个Z世代——乃至所有人——的切身感受:身上揣着一件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它有自己的意志,要把你牢牢攥住。

智能手机与至尊魔戒的六个相似之处

读完托尔金这段话,我又一路追随比尔博和弗罗多的旅程,他们说的那些话跟我自己的感受如出一辙。我决定去问ChatGPT:“魔戒的主要用途是什么?”

它给了我六个答案,每一个都精准得让人后背发凉,简直就是在描述我正盯着的那块 6.1 英寸屏幕。下面是ChatGPT答案的概要:

第一,掌控。魔戒被铸造出来,就是为了触及一切、主宰一切、掌控一切。

第二,放大。魔戒能增强佩戴者的天生能力,以扭曲的方式满足人的欲望来腐蚀人心,它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并放大我们内心深处的渴求。

第三,隐身。戴上魔戒,人就隐形了。佩戴者进入一种幽灵般的状态,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而不被发觉。

第四,成瘾。魔戒有自己的意志,与它的制造者同气连枝。它不断引诱、侵蚀持有者,日复一日,把人一步步推向痴迷与毁灭的深渊。

第五,连接。魔戒在制造者和持戒人之间建立起一条“灵性纽带”,让制造者能够感知并影响佩戴者。通过你手上(或手里)的这件器物,制造者能听到你说的每一句话,也能左右你的一言一行。

第六,延长寿命(却不是真正的生命)。魔戒以非自然的方式延长寿命,比尔博如此,咕噜(Gollum)更是如此。但它带不来平安,只会让灵魂和身体日渐枯萎。

至尊魔戒让人越来越像幽灵,越来越“虚拟”,越来越不像人。

作为一名牧者,我常常与沉迷色情内容的高中生和大学生(包括男生和女生)谈话。作为小组带领人,我经常帮助高三学生学会工作和睡眠,而不是没完没了地刷手机。作为朋友,我常常陪伴那些被屏幕带入攀比和消费主义泥潭的同龄人。在所有这些情况下,对抗罪似乎最直接、最首要的一步,就是鼓起勇气摘下我们的至尊魔戒。然而,我们依然把这块“宝贝”塑料当作最亲密的伴侣,寸步不离。

智能手机正在把我们变成数字世界里的幽灵。

把手机扔进火里?

耶稣总爱提出让人坐立难安的问题(参路 6:46,18:19),也常给出并非皆大欢喜却直指核心的回应(参约 3:4-12)。虽然耶稣不会为每个基督徒制定出戒除手机瘾的规定,但我们不难想象他会这样问:“你们的信心在哪里?敢不敢为我舍弃最珍视的东西?”

当我们赧然反问:“所以你是要我们把手机扔掉?”耶稣似乎不太可能说:“哦不不不,绝对不是!那也太荒唐了!”(参太 19:10-12,16-22)我倒觉得,他更可能像平常一样,抛出一连串让人无处遁形的问题: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真承受得了随时随地和全世界所有人攀比的压力吗?一个色情成瘾的人,口袋里二十四小时揣着一家脱衣舞俱乐部,怎么可能洁身自好?一个本就焦虑的母亲,非得有随时追踪孩子行踪的超能力,把自己累得心力交瘁吗?一个工作狂,当工作随时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放得下吗?

如果教会里能坦然问一句:“我该不该把手机扔掉?”会怎样?如果牧者真心相信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又会怎样?

是的,比起我这一代人嗤之以鼻的所谓“管理罪",耶稣更想医治人心。我们总急于辩白:“扔掉手机又不能立刻解决人的情欲、懒惰、恐惧、贪婪。”但我们忘了,“管理罪”恰恰是人戒除成瘾的关键一环。

与成瘾之物保持距离,能让我们的大脑重新被塑造。与其被罪管辖,不如采取实际行动,好叫我们能够“心意更新而变化”(罗 12:2)。毕竟,如果顺服神,就真的意味着需要剜出眼睛、砍掉手(太 5:29-30)呢?

挣脱捆绑

去年九月下旬,我帮忙在惠顿大学(Wheaton College)组织了一场名为“觉醒”(AWAKE)的返校活动。这是一场通宵的祷告敬拜聚会,邀请校友和在校生一同悔改、定睛仰望耶稣,并为惠顿校园及更广阔的世界代祷。

我真希望能把整个故事讲给你听。九个小时的敬拜祷告,三个半小时不间断的公开认罪。但有一个瞬间,认罪的言语化为了实际的行动,我至今难以忘怀。

会场安静下来,一位研究生神情坚定地走上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他的iPhone。他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我清楚地记得他拿起一个垃圾袋,高高举在众人面前,然后把手机扔了进去。后来他把袋子扎紧,丢进了垃圾桶。

事后我和他聊起,他说本来希望自己不会是唯一一个感到蒙召要挣脱智能手机捆绑的人。但正如托尔金深刻洞察到的,只有极少数人有勇气逃离,尽管逃离对我们很多人都有益处。

当然,“智能手机就是至尊魔戒”这个比喻不能无限推演。你很可能正是在手机上读这篇文章,也很可能用同一台设备做许多真善美之事。所以,对于扔掉手机这个策略,你我心存疑虑也许是对的。我们会想:“如今手机已经不可或缺,难道我们不能善用科技吗?:

话虽如此,我们不应忘记雅克·埃吕尔(Jacques Ellul)的洞见:技术不是中立的。你的手机不只是被设计来让你使用——它也是被设计来使用你的。

因此,教会不必把销毁智能手机或人工智能当作规范,但我们必须鼓励并使人们接受那些大刀阔斧限制这些技术的举措。技术的默认设定是要支配人的意志,它终将吞噬我们。而教会的默认立场,从来就是不向社会的默认设定妥协。

或许正因如此,在我惊叹于那位研究生的勇气同时,心中涌起了一股盼望:如果圣灵充满的悔改渴慕降临在我们的教会,也许会有更多人被感动,把我们的魔戒扔进火焰之中。


译:MV;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Tolkien Prophesied the Smartphone.

J. T. Reeves(J. T. 里夫斯)是南卡罗来纳州RADIUS教会的传道人,他也是一名作家。里夫斯定期在“真人类项目”(The True Human Project)网站上发表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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