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恋情的终结》中看到我们自己
2021-04-26
| Samuel James

当所罗门想警告他的儿子们远避淫行时,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我曾在我房屋的窗户内,从我窗棂之间往外观看:见愚蒙人内,少年人中,分明有一个无知的少年人。

接着,《箴言》中的教师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无知的人和一个诱人的同伴,他们“饱享爱情,直到早晨”,却瞒着与自己立了约的另一半。整个故事看起来都是美酒与玫瑰,直到在结束这个故事的时候所罗门说:“少年人立刻跟随她,好像牛往宰杀之地;又像愚昧人带锁链去受刑罚,直等箭穿他的肝;如同雀鸟急入网罗,却不知是自丧己命。”他不知道这跟随将使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经文没有让我们看到故事的结局,我们也无从得知这对情人的最终命运。这种不确定性可能是所罗门有意为之,毕竟诱惑让人难以看到未来。

恨比爱多

虽然英国小说家格雷厄姆·格林(Graham Greene)在1951年写的小说《恋情的终结》The End of the Affair)并不像所罗门写下箴言那样有教导的目的,但他的故事同样说明了性不道德带来的破碎后果。小说中的故事发生在二战中期,是通过记者莫里斯·本德里克斯的第一人称叙述的。

在开场白中,莫里斯警告读者:“这是对恨的记录,远比对爱的记录要多。”通过他的回忆,我们了解到他与朋友亨利的妻子萨拉·迈尔斯的通奸关系。他们的联络有增无减,没有被发现,直到有一天萨拉突然停止了这一关系。小说从他们的婚外情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开始,在一次偶然的见面中,亨利向莫里斯倾诉了他对萨拉的担心。从文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极具讽刺的的时刻,亨利要求莫里斯去调查这件事以确保萨拉没有不忠。莫里斯当时正为萨拉突然结束关系感到困惑和苦毒,他因此接受了这一委托,自私地希望发现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横在了他和萨拉之间。

两个谜团推动了小说的发展:萨拉为什么会停止这段婚外情,在与莫里斯断绝关系多年后,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对这些答案的追寻,以及这些答案所带来的道德后果,给我们带来了一个不是以欲望或背叛结束,而是以上帝和恩典结束的故事。

情欲的要求

据说《恋情的终结》一书是根据格林本人的经历写下的。读者很容易相信这一说法,因为书中一直以自白的方式评论着婚外情及其对个人的影响。其中最突出的一段论述是莫里斯在心里无法分清情欲和仇恨的区别。他对萨拉的热情以爱情为外在的表象,但他真正的欲望在根本上来说是以自我中心的方式“占有”她。

他是一个缺乏安全感、偏执、嫉妒的情人。“她对她的情人就像对亨利一样忠诚,”莫里斯说,“但这本该给我一些安慰(因为毫无疑问,她也会对我忠诚),但却激怒了我。……我拒绝相信除了我的爱,还有其他形式的爱。我以我的嫉妒程度来衡量爱。”

再多的性满足也不能为他提供足够的保证,好让他相信萨拉是忠于他的,因为萨拉这个主体已经逐渐被萨拉这个对象所取代。为了被爱的人而努力将自己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爱,已经让位于欲望,这欲望消耗人的爱,还向人索取更多。

这时候我们想到大卫王的儿子暗嫩的声音,他对她玛的情欲在自己的渴望得到满足之前展现为某种爱情,但是“随后,暗嫩极其恨她,那恨她的心比先前爱她的心更甚”(撒下13:15)。无论是暗嫩还是莫里斯,他们失恋了吗?没有,他们只是占有了人、消耗了人。两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但几乎马上,这种满足感就成了他们灵魂的腐烂。

爱情与欲望

爱情与欲望总是对立的。盟约之爱会带来更多的亲密,性不道德则带来更多的疏远和敌意。爱是给予,而情欲却只能抢夺。

情欲蒙蔽了莫里斯,他看不到萨拉受伤的寻找。萨拉有过无数次的不忠,这说明她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她在寻找一个似乎总是比她快一步的爱情。她的秘密,也是她结束这段婚外情的原因,成了她要背负的十字架。在故事的完整过程中,萨拉和莫里斯之间的对比变得很明显,这是一种讽刺的对比。萨拉,提出分手的那个人,其实才是真正有爱的人。

但格林的小说并不仅仅是关于爱情和欲望的本质。爱情的确是本书的终极主题,但通过萨拉,格林提醒我们,所有的爱都从上帝的爱而来。莫里斯对萨拉紧抓不放的调查,最后导致了萨拉对上帝的追求。虽然我不会剧透故事的关键时刻,但莫里斯最后会发现结束婚外情的其实不是萨拉,而是上帝。虽然这最后让萨拉走向了某种属灵上的觉醒,但却让莫里斯这个自称的无神论者陷入了苦闷。

但这种苦闷却使他走向了那位“天堂猎犬”(汤普森诗作,指一个人虽然沉溺自我与尘世,花尽心思逃避基督,但最终基督仍寻找着他。)小说的结尾并没有明确说出莫里斯的无神论信念最后如何,但它结尾的那段话让我们想起了C. S. 路易斯对年轻的无神论者上帝“四处追索”的警告。到最后,连罪都不足以把天父锁在外面。

被大爱降服

《恋情的终结》是一部重要的英国小说,是20世纪最深刻的属灵作品之一。当我们被卷入一个关于罪恶、破碎和救赎的生动寓言时,我们应该得到提醒,想象力往往是我们拥有的最有力量的道德工具。

从道理上知道婚外情是犯罪、情欲会毁掉生命是一回事。事实上,基督徒在家庭生活或事工中犯罪都不是因为忘记了这一事实,而是在犯罪之前没有正确地想象罪的结局。在莫里斯残酷的占有欲和道德幻灭中,我们既看到了我们自己,也看到了堕落之人的想象力可能有多堕落。正如约拿单·爱德华兹所说,后者有一种“倒塌回自己身上”的倾向。婚外情之所以诱人,并不是因为它听起来有多合理,而是因为我们透过堕落的想象力看到了它提供的幸福、秘密、刺激和满足。因此,心是试探的来源,我们必须用更大的爱来制服自己的心。

基督徒有时会把小说当做是分散注意力的东西。既然有其他关于如何过基督徒生活,或如何读经的有益书籍,为什么还要读虚构的故事呢?但这种态度不仅误解了人性,也误解了圣经。所罗门和耶稣都明白故事的力量,它能吸引和打动我们的良心,使我们产生逻辑论述不一定能达到的目的。

栖息在《恋情的终结》中的那些破碎灵魂给我们带来了功课,而且是值得我们重新学习的功课——以免我们像所罗门注视的那个傻瓜一样,在黄昏时分走上黑暗的道路,失去自己的生命。


译:DeepL;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Seeing Ourselves in 'The End of the Affair'.

Samuel James(撒母耳·詹姆士)是十架路出版社的编辑,也是福音联盟的专栏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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