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与工作
走进神经科学的新世界
2026-01-27
—— Mathew Santhosh Thomas

过去二十五年间,神经科学——即研究大脑与神经系统的学科——发生了深刻的变革。我们曾经认为大脑是一个静态器官,神经回路一旦形成便固定不变。如今我们知道,大脑是一个动态的、具有适应能力的系统,能够根据经验重新建立神经连接。这种神经可塑性伴随人的一生,使我们能够不断学习、适应环境,甚至从损伤中恢复。

随着技术进步、基因研究的突破以及跨学科合作的发展,神经科学的影响已扩展到教育、商业,甚至日常生活的各个层面。

基督徒应当如何审慎地看待这门蓬勃发展的学科?让我们先尝试了解它的基本内容,然后再从神话语的角度来思考这些问题。

认识神经科学

细胞生物学的进展推翻了一个长期以来的定见:成年人无法产生新的神经元。如今,科学家已在大脑的特定区域记录到神经元新生(neurogenesis)的现象,显示出大脑虽有限、却意义重大的自我更新能力。这一发现重塑了我们对学习、记忆和情绪调节的理解,体现出大脑在自我重组与修复方面的非凡能力。

一、技术与神经科学

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和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等无创影像技术的出现,为活体大脑的研究带来了革命性的突破。如今,研究人员可以观察到大脑在执行特定任务时哪些区域会被激活,由此深化了我们对人类思维、情感与行为的理解。

植入式电极则提供了更高的精确度,帮助科学家刺激或记录特定的脑回路活动。这些方法为帕金森病、癫痫和抑郁症等疾病开辟了新的治疗途径,展现出定向脑刺激技术的临床应用潜力。

二、基因学与新兴的干预革命

基因革命曾以癌症和心脏病为主要研究对象,如今已扩展至神经系统和精神疾病领域。遗传风险因素的发现使研究重心从治疗疾病转向预防、保护与促进康复。这标志着神经科学“干预革命”的开端——分子层面的洞见正在推动治疗创新,以及个性化脑健康方案的发展。

三、神经内科与精神科的界限日趋模糊

传统上,神经内科处理器质性脑部疾病,精神科则负责行为与情绪障碍。然而,神经科学的进展正在打破这一界限。

过去,精神分裂症、抑郁症和躁郁症被归类为精神科疾病;如今,科学家越来越认识到,这些疾病与大脑细胞和分子层面的功能紊乱相关。

这种学科融合推动了统一的临床神经科学的形成。它承认思想、情感和行为皆源于复杂的大脑活动,精神疾病与神经系统疾病一样,可以用相同的科学工具加以研究。

四、计算神经科学与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的兴起加速了计算神经科学的突破。算法如今能够揭示大脑活动中以往无法察觉的规律,这些发现正在重塑我们对认知与疾病的理解,同时催生出新的诊断和治疗工具。

人工智能驱动的模型有望实现疾病的早期检测、更准确地预测治疗效果,并深入理解大脑如何进行计算、学习与适应。

五、大脑的独特性与个性化神经科学

近年来最重要的一个发现是认识到每个人的大脑都因经历、环境和基因而具有独特的形态。这种个体差异解释了人们在行为、认知以及精神疾病易感性方面的巨大多样性。

了解经历如何塑造大脑,对个性化医疗、教育、康复训练以及因人而异的治疗方案都具有深远的意义。

六、尚未解答的重大问题

尽管神经科学家们取得了非凡的进展,但一些根本性的奥秘仍未解开。数十亿个神经元如何协调运作,产生思想和行为?大脑结构的变化如何转化为疾病?人类的大脑与动物王国中其他物种的大脑相比,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这些问题持续推动着研究向前迈进,也提醒我们神经系统的复杂程度之深,以及将科学发现转化为有效、普及的治疗方法所面临的挑战之大。

七、医学之外的神经科学:教育与社会

神经教育学将发展神经科学和认知神经科学的研究成果融入教学策略、课程设计和干预模式之中。这一跨学科领域正在帮助各年龄段的学习者提升学习成效。

在商业领域,神经科学影响着办公环境设计、市场营销、决策制定和消费者互动。企业运用脑科学来提高生产力、引导消费者行为,这表明神经科学对社会的影响正在日益扩大。

八、消费级神经技术与伦理挑战

神经技术正以增加认知能力为卖点进入家庭市场,然而其实际效果的证据仍无定论。随着神经科学进入商业领域,有关监管、科学有效性和伦理审查的问题变得至关重要。

预测疾病风险、操控大脑活动或增强人体机能的能力,引发了关于隐私、知情同意、公平性和潜在滥用的担忧。如何在推动创新的同时保护人的尊严,是一项紧迫的挑战。

基督信仰与神经科学

神经科学为我们认识神的创造提供了非凡的洞见,但也引发了关于人格、身份与责任的深刻问题。

一、大脑的复杂性令人惊叹

人类大脑拥有数十亿个神经元,协调着思想、情感、记忆、行为,是神最令人惊叹的创造之一。每一项发现都揭示出更深层的复杂性,引发更大的赞叹。

基因和经历塑造了我们独特的神经结构,提醒我们每个人都是神独特的手工杰作。我们要和诗人一同宣告:"我要称谢你,因我受造奇妙可畏。"

神经科学非但没有削弱我们的惊奇,反而使之更加深厚。

二、科学始终在发展

神经科学的历史充满了理论更迭和假设推翻。科学是暂时性的——总在增长,总在修正。

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Donald Rumsfeld)的名言有助于我们认识这一现实:有“已知的已知”,有“已知的未知”,还有“未知的未知”。我们知道自己知道什么,也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但最棘手的,是那些我们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

科学是为神所创造之物命名的行为,正如伊甸园中的亚当。这应当培养我们的谦卑,提醒我们的认识始终是有限的。每一次突破都揭示出新的奥秘,使我们的惊奇之感更加深厚,而不是消减。

三、因果关系仍难以厘清

在行为医学中,区分因果关系仍是一项重大挑战。究竟是大脑的变化导致了抑郁,还是长期的困境重塑了大脑?大多数疾病都源于生物因素、个人经历、环境和文化的交互作用。

这种复杂性提醒我们不要轻易下简单化的结论。并非每一个行为问题都纯粹是生理性的。神经科学必须与更广泛的人性现实相结合——人际关系、创伤经历、社会处境,以及生命的意义。

四、人的责任依然存在

一些神经科学的发现似乎对人的责任提出了挑战,暗示大脑在意识觉察之前就已作出决定。然而,研究也指向一种“自由的否决意志”——即人在冲动产生之后,仍具有暂停、反思并克制自动反应的能力。

因此,我们不能推卸人的责任,将一切归咎于生理因素。人的能动性、选择和担当仍然不可或缺。神经科学可以揭示影响行为的因素,但无法取代我们作为神按自己形象所造之人所承担的固有道德责任。

五、人类知识是神的恩赐

我们能够如此深入地探索受造界,正反映出我们里面的神的形象。我们对大脑日益增长的认识是一份恩赐,它不是人类至上的证明,而是神圣印记的明证。

然而,这份恩赐也伴随着责任。科学知识必须以谦卑的心持守,用于医治而非伤害,并在敬畏造物主的心态中运用——因为他对我们的认识“奇妙,是我不能测的;至高,是我不能及的”(诗 139:6)。

研究大脑不仅仅是科学方面的追求,更是一个敬拜的邀请——敬拜那位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的神(约 1:14)。

在基督里,我们得见那不能看见之神的真像,是神本体的真相,他在万有之先,万有也靠他而立(西 1:15-20;来 1:1-3)。


译:MV;校:JFX。原文刊载于印度福音联盟英文网站:Navigating the New World of Neuroscience.

Mathew Santhosh Thomas(马修·桑托什·托马斯)在一家教会医院和国际基督教医疗与牙科协会(International Christian Medical and Dental Association)兼职。他与在以马内利医院协会(Emmanuel Hospital Association )工作的妻子赛拉(Saira)居住在新德里,他们有两个长大成人的孩子。他们参加位于新德里救赎主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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