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尼主义、马克思主义和犹太会堂枪手
2019-07-09
| Joe Carter

“让我们非常羞耻的是,他已经成为邪恶历史的一部分,类似的罪恶在犹太人身上上演了几个世纪。”约翰·欧内斯特(John T. Earnest)的父母道,“我儿子的行为必定是被我们不认识的人教唆的,我们并不认同他们的观点。”

欧内斯特是一名19岁的男子,他在周六逾越节的最后一天,因在圣地亚哥区域的犹太会堂向人群公开射击导致一名女士死亡、三人受伤而被控诉。据新闻报道,一名自称为约翰·欧内斯特的人发布了一份反犹太主义公开信,暗示他在星期六的射杀计划,并提及了两起杀人袭击事件,分别是上个月发生在新西兰的清真寺枪击案和去年10月发生在匹兹堡地区的生命之树犹太会堂枪击案。

欧内斯特在埃斯孔迪多正信长老会( Escondido OPC)聚会,他的父亲在这所教会担任长老。周日,教会的牧师声称该罪行“在很多方面是难以言表的”,并说:“我们为此感到惊讶和震惊。”

从这位年轻人的“声明”中可以清楚地看出,责任并不归咎于他的教会和父母。在他的信中常见问题解答部分问到:“你这样做是因为家庭的缘故吗?”他回答:“抱歉,并不是。我需要学习的东西是他们早该教导我的——但他们并没有。” 欧内斯特似乎深受来自网络恐怖主义——特别是和新西兰清真寺恐攻的同一种网络恐怖主义和“拉人入伙”的帮派式的网络文化——的影响。但同时他又引用圣经并列举对他产生影响的人物,比如“耶稣基督、使徒保罗、马丁·路德、阿道夫·希特勒,及两个白人民族主义恐怖分子……”

欧内斯特与其他白人民族主义恐怖分子的区别在于,他似乎受到了一种亲族种族主义异端邪说的影响,该异端被称为基尼主义(kinism)

基尼主义就在你们身边

几年前,我的一位朋友(他是一位长老会牧师)让我向他的会众讲述文化方面的问题。在讨论过程中,一对老夫妇向我提出了一个关于种族隔离的问题,特别是美国白人与黑人和犹太人的隔离。我告诉他们我肯定误解了他们的问题,因为他们所谈论的可能被一种叫基尼主义的观点所误导。那位妻子说:“基尼主义有什么不对劲吗?”*

要解释基尼主义的问题在哪里,首先我们需要理解这个术语的涵义。定义这个术语是很难的,因为它包含一系列广义的概念,以主流基督教里的白人对种族隔离的解释为中心。反基尼派神学家约翰·瑞森说到:

基尼主义的核心是相信上帝特别命定了某些种族,而且特意要我们或多或少在程度上保持各个种族的区分。基尼主义相信上帝特别命定了某些国族和种族,并将其分开,是为了祂在道德上的旨意。简单来讲,基尼主义是一种反对种族间通婚的教义信条。基尼主义者所持的立场皆源于此教条。

作为一个自我标签,“基尼主义”一词似乎出现在2004年左右,它成为了基督徒在种族主义和反种族主义之间的“第三条道路”。一些基尼主义网站在20世纪中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他们迅速地传播该理念,并与改革宗博主们在网络阵地上进行斗争。

基尼主义这个术语来自于“亲属”(kin),例如“亲戚和亲属”——这个词可能是近代才出现,但该术语的信念和原理却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正如一个基尼主义网站所说,“同样的概念连续和交替出现,也被称为家族主义,政教一体,神权民族主义或者简单讲:传统基督教。”基尼主义者痴迷于保存所谓“欧洲种族”和一种扭曲了的加尔文主义,他们通常视给这一观念带来威胁的人为仇敌——例如非裔美国人和犹太人。

十年前,信奉基尼主义的是一些匿名博客主和隐藏在互联网黑暗角落的人。今天,一些自称相信圣经的基督徒公开在教会中表达基尼主义的观点。当然,他们中几乎没有人会杀害其他种族的人,也不会有人像欧内斯特那样去做,他是这样声称的:

是犹太人逼我们这么做的,我们的反应是完全正当的。我的神不喜悦他所造之物被毁灭——特别是他创造的最美丽、最聪明、最具创新性的种族之一,更不该透过一个最丑陋、罪恶、狡诈、受诅咒和腐败的人。然而我的神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自内战以后,从某种形式上讲,基尼主义者一直是(美国)改革宗内部的一个问题,特别是在长老会和改革宗浸信教会里。尽管我们的运动谴责种族主义,但我们似乎总是吸引着种族主义者——从新联盟主义者到重建主义者**——他们总是想给自己的异端观点披上一层知识的外衣。但是,我们正看到基尼主义思想的复苏,而且不得不承认,它以超乎想象的趋势流行着。

种族主义的宣告

在过去的十年里,网络文化和政治上的部落主义结合在一起,将一度被边缘化的思想带进了主流。我们可以加上政治化术语的倾向,这些术语的使用方式对非部落化的受众有一种或多种含义,而对那些致力于部落主义的受众则完全是另一种含义。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文化马克思主义”这一术语,在欧内斯特的不满当中包含了“每个犹太人都有责任”的想法。这个术语最初的观点是认为即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意识”概念不仅仅是一种经济现象,还会以各种文化形式表现出来(比如书籍,传统,制度等方面),由此衍生的文化产物的作用也需要被考虑在内。但是今天的政治右派很少用这样的方式使用这个术语的(在1977年之前,几乎没人用这个术语)。

在20世纪80年代,威廉·s·林德(William S. Lind)对这一术语进行了改编和重新定义,意为“多元文化主义,或不太确切的说是,政治正确性”,林德发展了一种阴谋论,宣称法兰克福学派的马克思主义知识分子(几乎所有犹太人)“深思熟虑”去“偷窃我们的文化,并用一个崭新的,非常不同的东西将之代替”。林德还在2014年写了一部小说,名为《维多利亚》,其中的主角向一位意在推动马克思主义学说的教授这样解释:

“就像马克思经济学说一样,你的文化马克思主义认为是单个因素决定了整个历史。古典马克思主义认为,要素是生产资料的所有权。由性别、种族和性别正常或异常所界定的群体压势于其他群体。”

“古典马克思主义将工人阶级定义为善良,将资产阶级定义为邪恶——而不再考虑其他阶级成员。你们则把黑人,西班牙人,女权主义妇女和同性恋者视为好的,而将白人视为邪恶——所有的白人,并不关乎他们个体的行为如何。”

“他们从古典马克思主义里获取权力,剥削资产阶级,并将其财产转移给国家,作为‘工人和农民的代表’;而在你们获得权力的地方,你们剥夺了白人的权利,赋予女权主义者,黑人,同性恋者等……这些马尔库塞革命阶级。”

林德可能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基尼主义者,但是这个想法根植于他对文化马克思主义的运用。就像其他一些人多年来对这个术语的运用一样,林德像他批判的人一样沉迷于政治身份。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担心自己的种族将会失去权力。

当那些政治右派声称,法兰克福学派的人们摧毁西方文化或将马克思主义文化与多元文化同等起来时,他们(无论他们是否意识到)在使用林德赋予的重新定义和种族化的概念。***当然,对于大多数使用马克思主义文化术语的基督徒并不是基尼主义者。其中一些人只是重复从其他基督徒口中所使用的术语,并不知道反犹太主义和种族主义的起源。当保守的基督徒使用来自于种族主义的语言,而这个种族主义又是反犹太主义的延续时,这是令人不安的。****

我们有正当的理由担心可能破坏我国道德秩序的思想,例如融合主义。但我们需要以一种不会让我们听起来像是赞同另类右翼民族主义世界观的方式,对此类危险发出警告。如果连牧师和其他基督教领袖都在重复种族主义者创造的术语时,我们不应该对基尼主义者认为他们的异端邪说会在我们的教堂受到欢迎而感到惊讶。


更新与附录:为了防止让人觉得这篇文章太长,我提出一些观点,不是特别清楚或者得到支持。这导致了我需要承担关于此文中大量表述混乱的责任。我为表述的不够清晰而感到抱歉。作为澄清,以下9个前提和结论的大纲形式将有助于帮助支撑我的论点:

P1:术语可以不止一次的被“发明”,特别是如果他们只是像反权主义(alt-right)或文化马克思主义(CM)这些常用词的组合。

P2:CM这个术语的用法至少有两个来源--一个是学术左倾(我称之为CM-L),另一个是智库右倾(我称之为CM-R)。两者都是始于20世纪70-80年代。

P3:从1980年到今天,CM-R的使用一直受到种族主义/反犹阴谋论的牵连。

P4:这两个词的使用都不够普遍,不足以在主流文化中确立一个主导的内涵。大多数人会从其中所传递的内容中获取信息,无论是左倾或者右倾,或是从他们第一次看见其出现的上下文中(比如,新闻报道)。

P5:保守派(非种族主义者)有时使用CM-L这个词;CM-R仅使用于左倾,以显明它是阴谋学说的一部分。世俗左派假设(并积极推进)保守派或基督徒对CM一词的任何使用都是对极端右派的种族主义/反犹太主义分子的口哨。

P6:绝大多数保守派基督徒使用CM一词是没有邪恶意图的。甚至许多人都不了解CM-R一词的含义。他们不应该为过去的用法负责,我们应该假设他们在可接受的CM-L意义上使用(即作为批判理论的同义词)。

P7:白人民族主义者们广泛使用CM-R一词,这个词出现在最近两名恐怖主义分子的宣称中,其中一名恐怖分子自称是基督徒。许多人第一次听到CM这个词是和这个上下文/内涵联系在一起的。

P8:因为这些术语所产生的无益/消极含义,有时必须放弃人们近些年(即50年或更短)所使用的这些术语。(一个典型的例子是“alt-right”,我知道一些好人,夏洛特悲剧发生之前以此标榜自己,此事件发生之后就停止使用这个词来指代他们的政治信仰了。)

P9:保守派基督徒可以不使用CM这个术语,来解释CM-L(比如批判学说)的部分问题。继续使用这个术语——而且是被种族主义加入的术语——对我们的事业是有害的,并为我们意识形态的敌人提供弹药,来污蔑我们为种族主义者。

结论:因为文化马克思主义(CM)这个术语已经被污染了,基督徒的继续使用会破坏我们警戒一些危险概念的能力,比如批判学说。我们应该发明一个新术语或使用已经普遍接受的词,来指代我们正在讨论的概念。这样做有助于我们更好以爱心传达意图。


*牧师听了这番话,当面质问这对夫妇,并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放弃他们的种族主义观点,他们将受到教会的惩诫。毫不意外的是——他们离开了这个教会。我希望更多的牧师有我这个长老会朋友的勇气。

** 要理解基尼主义和神权政治学说之间的联系,请参考文章《“杂交”的驱除:从基因分离到种族分离》(Hybridization”: From Genetic Separation to Racial Separation)。

***法兰克福学派的人对一系列的破坏性思想负责,比如批判理论。虽然他们受到了马克思主义的影响,但他们也受到了弗洛伊德等其他思想家的影响(当然弗洛伊德主义文化没有马克思主义文化那样可怕的价值观)。正林德宣称,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为“否定”西方文化而合谋的。林德的理论吸引了反犹太主义者的注意力,因为它符合他们的先入之见,即犹太人密谋破坏白人文化。

****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那些谴责隐含的关联犯罪的人,正是那些使用关联犯罪来宣称任何使用“社会正义”一词的人,都是文化马克思主义者的人。他们也倾向于认为,我们应该仰望于通用希腊语去理解基督徒术语,但却忽视了有种族主义根源的政治和文化术语有问题的词源。


译:阮芳;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Kinism, Cultural Marxism, and the Synagogue Shooter

Joe Carter(乔·卡特)是福音联盟的编辑,NIV Lifehacks 圣经的编辑,《如何像耶稣一样辩论:向历史上最伟大的传播者学习说服》的合著者。他在弗吉尼亚州赫恩登的格雷斯希尔教堂担任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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