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教会相信替代性的赎罪吗?
2019-01-23
| Michael Kruger

怀疑论者经常批评一些核心的基督教信念,说最早期的基督徒并不真的相信这些信念。相反,他们说,这些信念是在有了制式教会后才捏造出来的。

这类论调的经典例子和耶稣的神性有关。这类论调说,最早跟随耶稣的人,并不真的相信耶稣是神;这是后来的制式教会,因为受到康士坦丁大帝政治压力的打压,才坚持耶稣必须具有上帝的身份。因此,有些人主张,相信耶稣是上帝的信念,并不真的是基督信仰。

替代赎罪

同样的论证也被用在其他的教义上,尤其是赎罪的代替性本质。由奥连(Gustaf Aulén,1879-1977)的经典著作( Christus Victor)所带领的一些批判学者,一直以来都主张早期的基督徒并不相信基督是代替罪人而死的。相反,他们说,早期基督徒相信的是“基督得胜者”(Christius victor)的看法——这个对于赎罪的看法是说,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死(与复活),战胜了魔鬼和其他捆绑人的势力。这种看法认为,基督并没有代替悖逆的罪人而死,而是从一个堕落的世界里把受害者拯救出来。

倘若奥连的看法是正确的,那么,代替性赎罪的看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澳洲的总主教卡尼(Peter Carnley)的说法,体现了这种典型的批判性思路,他说,替代赎罪的看法,“在安瑟伦之前是不为人知的”。因此,卡尼宣称,直到中世纪,在安瑟伦写了《为什么是神而人者》(Cur Deus Homo= Why the God-Man?)之后,基督徒才开始相信基督是代替罪人而死的。

无疑地,这类的学术性论述可以解释为什么在近年来,关于赎罪的其他理论会大行其道,而代替赎罪的看法继续被诽谤为是非基督徒的看法。贝罗伯(Rob Bell)在他《以爱得胜》(Love Wins)的书中正是这么作的。他极力地拒绝替代赎罪的看法,而偏好其他的选项。

但是替代赎罪的看法在中世纪之前真的找不到踪迹吗?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们只要查考新约本身的作品,马上就可以驳斥这种说法——尤其是保罗的书信。不过,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最早期基督徒神学家,也持有替代赎罪的看法的一些关键性的元素。其中一个例子是第二世纪,《致丢格那妥书》(Epistle to Diognetus)的作者。《致丢格那妥书》是一位不具名的希腊作家所写,为基督信仰辩护的书信。以下是这位作者的一些摘要,肯定了替代赎罪的一些关键要点。

罪的严重性

这位作者写道:

我们已经证明,我们是无力的。我们之所以能进入上帝的国,完全不是靠自己,而是靠上帝的能力。因为我们不义的生活硕果累累,十分清楚的是,我们所能预期的、它最终的奖赏只能是惩罚和死亡(9.1-2)。

这是一个十分清楚的确认,证明人无力拯救自己(类似于完全败坏),也是完全承认罪配得到最终死亡的刑罚。

上帝的恩典与爱

上帝借着祂赎罪的死来彰显祂对罪人的爱。

然而,当上帝计划最终要启示祂的良善和能力的时候到来时(啊!上帝的爱,至善至慈!),祂并不恨恶我们,毁灭我们,或对我们怀恨在心。(9.2)

上帝对我们罪的回应(罪配得死亡),不是带来审判,而是显明恩慈。请注意,作者对上帝的怜悯感到诧异。这位作者认识到上帝自然的反应,由于祂的圣洁,应该是毁灭有罪的人。

基督把我们的罪担在自己身上

这是我们理解替代赎罪的关键:

但上帝很有耐心,祂忍受我们,并且出于对我们的怜悯,祂把我们的罪担在自己身上。祂赐下祂的爱子,为我们成为赎价,圣洁的代替不法的,无罪的代替邪恶的,义的代替不义的,不朽的代替必朽的,不死的代替必死的。(9.2)

这段非常精彩。无疑地,这位作者将基督在十字架上的工作视为一种交换,义的代替不义的,好叫我们可以得救;基督是一个替身(substitute)。

作者甚至说到,“上帝把罪担在自己身上”。我们可以假定作者的意思是指上帝的儿子,或只是单纯地说上帝(在基督里)把罪担在自己身上。不管是哪一种,“自己身上”这个语句必然是指承担罪孽。这点可以由这个事实得到确认,即耶稣被描述为“赎价”,某种的付款。

也请注意这个“个人性”的语言:“我们的”罪。耶稣不是为一个原因而死,或为一个观念而死,而是为一些人而死。

这整个组合是说,耶稣把一些人的罪担在自己身上,作为一个偿付。偿付什么呢?考虑到作者先前的陈述(即我们的罪配得到从上帝而来的“惩罚”),一个似乎合理的结论是,耶稣为我们所配得的刑罚偿付了代价。祂满足了上帝的公义,若非如此,这公义的刑罚就会落在我们身上。

基督的义遮盖我们

令人难以置信地,《致丢格那妥书》的作者甚至似乎肯定了改革宗神学家所谓的归算的教义。这个教义是说,我们的称义不只是使我们的罪被挪去而已,更是让基督积极的义遮盖我们。

这个教义在最近一些年受到攻击。有些学者主张,改革宗的称义观,即很浓厚的对归算的理解,大部分是在他们对罗马教会的过度反应中发明出来的。

这里没有足够的空间完整回应这种说法。但是《致丢格那妥书》的作者提出一种看法,听起来与改革宗对归算的理解很接近:

除了基督的义之外,还有什么可以隐藏我们的罪呢?我们这些不法、不敬虔之人,除了唯独靠上帝的儿子之外,怎能成为义呢?啊,美妙的交换!……众人的不义之举,竟然受那位公义者所隐藏,而一人的义竟可以使不法的众人成为义!(9.3-5)

这段的意义非同小可,因为它的重点不只是放在我们的罪被挪去了,更在实质上、主要地处理了基督的义。基督的义成就了什么呢?它遮掩了我们的罪。它“使不法的成为义”。而这是在一个“甜蜜的交换”里完成的。倘若我们要找一位描写基督的义的归算的古代作家,这位作者足堪任之。

《致丢格那妥书》说明,替代赎罪的教义,和基督的义的归算的教义,不是后来的基督徒大规模捏造出来的,而是已经存在,至少是以种子的形式,很早就存在于基督教历史里的。是否有其他的基督教群体对这件事有不同的看法?当然。但是这份书信和保罗的作品(特别是罗马书第五章)之间的延续性,清楚证明替代赎罪/归算的看法,的确很早就出现了。


译:骆鸿铭;校:改革宗出版社。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Did Early Christians Believe in Substitutionary Atonement?

Michael Kruger(迈克尔·克鲁格)是改革宗神学院在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校区的校长和新约教授。他也是新约教授。著有多本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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