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争议的话题:基督教嘻哈音乐不敬虔吗? 
2021-06-07
| Joe Carter

争议问题

在全国整合家庭教会中心(NCFIC)最近主办的一次会议讨论中,有一组接受访谈的领袖阐述了他们的论点,认为基督教嘻哈音乐对于过神所喜悦的生活来说是有损的。随后,有许多牧师和属灵领袖对这次访谈的论点作出回应,并为“改革宗嘻哈音乐”和这一流派的艺术家如何合乎圣经进行了辩护。

反对嘻哈音乐:来自丹·霍恩(Dan Horn)

……问题是重点在哪里。我认为说唱乐(原文如此)、强烈的节奏等等这些东西的现实干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重点不再是歌词。而音乐应该帮助我们记住我们需要记住的概念,并帮助我们更好地传讲。作为记忆的辅助工具,音乐能够做的很棒,但这并不是说唱乐的强项。说唱乐还有另一个问题,任何形式的音乐都有一个问题是参与者的注意力会被吸引到谁的身上,而说唱乐很容易把吸引力聚焦在说唱者身上,吸引人们注意他的技能与其他人的技能有什么不同,吸引人们意识到表演者是一个多么特别的人……

反对嘻哈音乐:斯科特·阿尼奥尔(Scott Aniol)

音乐是一种交流媒介,上帝不仅关心我们说什么,也关心我们怎么说。交流是音乐的功能。如果我们真相信圣经的充分性和权威性,我相信圣经不仅应该支配我们所说的内容——换句话说,神不仅仅限定了内容——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读过很多“改革宗说唱乐”的歌词,其中有些歌词在教义上比我们唱的一些歌曲更有深度,这是真的。然而,如果我们真正相信圣经的充分性和权威性,圣经不仅支配我们说什么,也支配我们怎么说。因为神赋予我们记忆和背诵圣经的艺术形式也是限定的:讲故事、诗歌,还有比喻等等,这些东西应当支配我们的艺术表现形式。所以我一直想问嘻哈音乐的支持者,以及任何其他音乐形式的支持者:它是否符合圣经的许可。我们是否允许艺术形式、圣经中传达真理的方式也能支配我们使用的艺术形式。说到嘻哈这种艺术形式,很少有人会不同意它是当代文化的一种产物,以及当初创造这种艺术形式的人并不是想用它来表达信仰敬虔的。我所听到的改革宗说唱歌手对他们为什么要使用这种形式的唯一辩护是他们说:“我们想救赎说唱这一艺术形式。”但是当我读圣经时,只要有救赎就会有改变,根本性的改变。所以我完全赞同对某种艺术的救赎,但如果我们真的救赎了某种音乐形式,用它来表达上帝的神圣真理,那将意味着这些形式将发生变化,真正成为传达上帝真理的适当工具,正如上帝的话语本身所使用的形式一样。

反对嘻哈音乐:杰夫·博特金(Geoff Botkin)

……我对这种所谓的“艺术形式”感到担忧的是:它是一幅软弱和屈服的画面,这些人认为他们在服事神。但他们不是,他们是在服事自己的肉体,他们在向世界屈服,他们是不顺服的懦夫。他们并不真正愿意参与需要参与的争战。斯科特,谢谢你前面所说的。如果我们是改革宗基督徒,我们就要改变并完全救赎和替代这个世界,我们不会让自己成为世界的朋友和上帝的敌人。因此,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任何时候都会有基督徒以一种懦弱的方式跟随世界,而不是改变它和对抗它,也不愿与之对立。我们需要在每一种可能的艺术中这样做——包括电影、其他类型的音乐。所以,斯科特,只是总结一下。改革宗说唱乐是在懦弱地追随世界,而不是面对和改变它。

反对嘻哈音乐:周必克(Joel Beeke)

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我同意前面所说的一切,只是可能要补充一个想法:如果我的孩子,在他们的文化中开始接受这个,我会用上述所有这些论点,也用他们所讲的强度教导他们。但如果有人来找我,他来自当代的一种文化背景,没有接触过基督教信仰,第一次听到这种说唱,因为听到歌词而对基督教真正产生兴趣,那我不会先去反对这种音乐形式。我会试着接纳他们,门训他们,并慢慢向他们介绍对音乐形式的鉴别。因此,让我们对那些与这种文化有关的人有一点怜悯之心,毕竟我们并不来自这种文化,并与他们一起成长,让他们达到理解这些事情的程度。但这并不是一天就能实现的,这是我要补充的。

反对嘻哈音乐:杰森·多姆(Jason Dohm)

我下面所说的可能会让我被赶下台。在诸位嘉宾中,我可能是唯一一个在iPod上听过TobyMac的小组成员。是的,当时我的会众想知道TobyMac是谁,我可以在访谈后告诉你。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几个月前,我看到了TobyMac的照片,他打扮得很复古,倒着戴帽子、准备开始说唱,但他现在已经50岁了。你知道,当他变得很潮的时候还不到50岁。现在他脸上开始有皱纹了,是个50多岁的人,倒扣着帽子,准备开始说唱。当他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这的确很潮,但现在在照片上看起来真的不合适。所以问题是:如果教会中有一个50多岁的男人,他不该向其他年轻人伸出自己的手,把他们拉到基督徒的行列中吗?现在他开始有了皱纹,和其他同龄教会成员相比,你会醒目地看到一种不相称。我们的服事应该是向我们的年轻人伸出手,把他们拉到成熟基督徒的行列中,说唱乐手做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反对嘻哈音乐:乔·莫克拉夫特(Joe Morecraft)

我不认为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是在说敬拜上帝的时候只能唱某种音乐,比如我们应该在教会中只唱西部乡村音乐,或者只唱古典圣诗等等。但我认为我们都在说的是,某些形式的音乐不能与它们所产生的文化分开,这是一个需要铭记的重要概念。当教会中开始有年轻弟兄戴耳环时,我问他们说:“戴耳环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给耳朵打孔?”他们会说:“我只是喜欢。”或“我认为这很好”或“这是时尚。”我说:“你知道为什么这是时尚吗?你知道当你戴这只耳环时,你在效法谁吗?你不是在效法教会中敬虔的弟兄,而是在认同外面完全不同的文化。某些形式的音乐也是如此。”

虽然这次访谈并没有邀请支持嘻哈音乐的领袖和牧师,他们也没有机会参加这次全国整合家庭教会中心主办的活动,但许多牧师和领袖在其他不同的场合对该视频做出了回应。以下是一些回应的例子。

为嘻哈音乐辩护:迈克·科斯帕(Mike Cosper

在这样的对话中,我们很快就会说“这些人不懂文化”之类的话,我想这样说没错。但如果仅仅这样说,可能太客气了。他们不仅不懂文化,也不懂创造。文化和创造密不可分,谈论这个等同于谈论另一个。文化是神形象承载者在被造世界里生活和工作时发生的事情。我们被造的方式是上帝用尘土按着自己的形象形塑、给它注入生命,使它成为新的东西。这既是我们的起源故事,也是我们创造其他事物时的起源故事:树木和岩石成为家园、石油产品、塑料和金属成为汽车和iPhone。文化是神形象承载者在这个被造世界的工作方式。

为嘻哈音乐辩护:卡尔·埃利斯和凯伦·埃利斯,《给我们年轻弟兄姊妹的一封信》("A Letter to Our Young Brothers and Sisters")

我们都有一种倾向,就是会混淆文化范式和圣经范式,当任何社会的主流文化这样做时,尤其有害。占据主流地位的文化往往对文化也需要十字架上救赎这一事实视而不见。理想的情况是,随着我们的成长,我们学会重视跨文化的互动,并进入彼此之间的相交,使我们了解自己的盲点。然而,一种文化不应该决定在另一种文化环境中什么是正确的、合乎圣经的应用。换句话说,一种文化不能用它自己或它的审美作为判断另一种文化的标准,只有神的话语才能做出这种评估。

为嘻哈音乐辩护:佩奇·帕特森(Paige Patterson),《说唱的说唱》("The Rap on Rap")

我不是想要对文化中的一切进行消毒,也不是想要主张把说唱、乡村歌曲或歌剧作为教会共同敬拜的最佳方式来使用。教会应该由各种文化和民族背景的人组成,只要参与的文化或民族形式不违反道德或圣经真理,它不就像驮着耶稣的驴子一样,交由主人使用吗?有些形式比其他形式更有帮助,有些形式比其他形式更具美学价值。但如果对一个认真的嘻哈乐手来说,既然他有这方面的天赋,他的神学和行为是正确的,指责他们“你不能用这种形式讨神喜悦,即便有人通过这种媒介认识了基督”,这显然是荒谬的。

为嘻哈音乐辩护:城市福音使团,《福音与说唱》("The Gospel and Rap"

我认为,如果有人根据自己对那些滥用某种艺术形式之人的负面、主观经验,声称任何特定形式的音乐,包括说唱乐(一个中性实体)是邪恶的,这是非常危险的。这种错误的论断类似于美国黑人说由于他们对过去提倡奴隶制和吉姆·克劳法(Jim Crow laws,即种族隔离制度——译注)的白人有着负面印象,他们现在认为所有白人基督教改革宗教会和领袖都有罪。是否应该让他们对少数犯错者的主观经验来决定他们对所有白人改革宗基督徒的看法?绝不应该。同样,人们也不应该对基督教说唱乐这一音乐形式或这些基督教说唱艺术家的为人做出同样的判断。作为基督的追随者,我们不应该让我们的个人主观经验来决定关于他人和文化的客观真理,因为我们并不真正了解或理解他们。

为嘻哈音乐辩护:布莱恩·戴维斯(Brian Davis),《死亡的摇铃还是生命的保鲜剂?对NCFIC小组成员的呼吁》("Death Rattle or Life Preserver? An Appeal to the NCFIC Panelists")

……我不禁感叹,这些弟兄的语言是多么简单粗暴,这些观点揭示了一种文化精英主义,这种文化精英主义在基督教中太受欢迎了,而且被我们的一些属灵领袖当成了真理。当谈到基督徒的成熟度时,他们没有提到圣灵的果子在人们生活中是否普遍得到体现,也没有提到他们在神话语上的根基,更没有提到他们对福音的坚定坚持。相反,他们说的是倒着戴的帽子、某种音乐风格和耳环,仿佛从神的角度来看,这就是衡量属灵成熟度的方式。《圣经》中哪里有这样的内容?我们的确应该像这些弟兄建议的那样——遵守圣经中的每一个命令,以确保我们的敬拜为神所接受。然而,这一告诫的反面是,我们必须同样小心,不要在我们努力追求敬拜纯洁性时添加神的话语。忽视了前者,我们就会像拿答和亚比户一样;忽视了后者,我们就会像法利赛人一样。

为嘻哈音乐辩护:欧文·史朝恩,《改革宗说唱乐手都是不顺服的懦夫吗?》("Did a NCFIC Panel Really Say That Reformed Rappers Are 'Disobedient Cowards'?")

几位小组成员提出了一个非常疲惫、陈旧(而且必须说,是非常刻板的白人)的论点,即嘻哈音乐的“节拍”和形式从根本上说不体面、自高自大、对信息交流有损害。我对这些说法感到莫名其妙(顺便问一下,钢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小号呢?所有的乐器不都是犯罪堕落之人的产品和创造吗?)我可以想到许多说唱歌曲,它们的歌词就像我的系统神学教科书。

为嘻哈音乐辩护:蒂莫西·特鲁多(Timothy Trudeau),《基督教说唱歌手是不顺从的懦夫》("Christian Emcees Are Disobedient Cowards")

处理每一个问题的方式只有两种。无论这问题是堕胎、青少年事工、婚姻,还是在这个案例中的嘻哈音乐,回应的方式都是思考神说了什么和人说了什么。当我们想知道神说了什么时,我们就去思想祂的话语。经文的充分性意味着圣经(是神的话语)是所有问题的终极权威,同时这一教义认为,如果圣经没有直接谈到某个问题(如电脑、节育和隐形眼镜),并不意味着圣经没有立场,也不等于圣经持反对意见。圣经的充分性同时也允许在各个议题上有不同立场的自由空间,加尔文和路德这两个人很不一样,也许就像你和一个“改革宗说唱歌手”不一样。

为嘻哈音乐辩护:安泰博(Thabiti Anyabwile),《神圣嘻哈音乐之争综述》("A Round-Up of the Holy Hip Hop Squabble"

转移责怪对象的方式还包括了把犯罪者描绘成“聪明”或“有思想”,而把受害人形容为“情绪化”和“受伤”。说你被这些事情“伤害”了,让人看起来软弱无力,无法在“非情绪化”的层面上“明智地参与争论”。在那次访谈中,受访者好像没有表现出大量的情绪,又把黑人描述成好像一个情绪的漩涡。想想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NFL)的刻板印象,认定了黑人四分卫是“运动型”的,不像白人那样“聪明”或“有思想”。这种想法在那次访谈中同样有所展示,受访者把黑人嘻哈乐手说的好像“很敏感”,太容易经常喊出“种族主义”,这是一个骗局。一些兄弟受到了伤害,这本身不是问题,而是后果。问题是在访谈中,受访者中表现出来的带着罪的诽谤、恶意的歪曲和暴民心态。焦点需要停留在这里,我很高兴这次访谈起到了一部分作用,部分原因是那些被贬低之人的克制和那些没有被贬低的人的自信。

为嘻哈音乐辩护:里根·邓肯(Ligon Duncan),《神圣的嘻哈喧闹》("The Holy Hip Hop Hullabaloo"

如果你是改革宗嘻哈文化的一部分。我要感谢你,愿神保守你,行善不要困倦,也不要灰心。有一些人——很多人——像我一样,深深地欣赏你,已经(而且正在)受到你的祝福,他们正在向你学习,并且支持你,因为你大胆地宣扬一位充满恩典的伟大之神,一位足以对苦难拥有主权并将其转化为我们益处的伟大之神。

为嘻哈音乐辩护:阿尔伯特·莫勒(Albert Mohler),《对说唱乐反思的再思:感恩节的意外收获》("Thinking about Thinking about Rap — Unexpected Thoughts Over Thanksgiving")

在基督徒的每项工作中,良善、美好、真理都要尽可能地结合起来,说唱音乐也是如此。我不知道如何评价任何特定的说唱音乐表达,但说唱者自己知道。我知道如何评价这些歌词,当歌词充满了福音和圣经真理时,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们的福音派说唱朋友会互相鼓励,进行最伟大的艺术表达。我想在福音中鼓励他们。让巴赫的格言驱动他们所有人:使(他们的)音乐成为“神学的婢女”。

为这次论争打分

著名加拿大媒体理论家马歇尔·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曾经说过:

每一种媒介,哪怕脱离它自身的内容,都有其内在效果,这就是它独特的信息。任何媒介或技术的信息都是它在人类生活中引入的规模、速度或模式的变化。铁路并没有将运动、运输、车轮或道路引入人类社会,但它加速并扩大了人类以往功能的规模,创造了全新的城市和新的工作和休闲方式。无论铁路是在热带还是在北方的环境中运行,这种情况都会发生,而且与铁路媒介的货运产品或车辆完全无关。(《理解媒介》,英文版第8页,直译)

这一原则适用于铁路和货运火车,也适用于音乐和改革宗嘻哈乐。那么问题就是,基督教嘻哈音乐这一媒介如何塑造和控制了人类相交和协作的规模和形式?

我怀疑这一问题潜伏在那些强烈反对用说唱体裁来表达基督教信息的受访嘉宾论断背后,这是一个合理的怀疑,小组成员有理由根据自己的知识和自己的观点试图回应这一怀疑。

不幸的是,他们对这一媒介的知识似乎远远不够,他们的观点植根于文化偏见中。受访者的惊愕反应和有力回击有他们的道理,尽管谴责有合理之处(小组的一些观点接近于种族主义),但我们这些像我一样相信改革宗嘻哈音乐可行、很棒之人,应该给我们和和其他批评者一个机会,让他们听到对这一音乐形式更有知识的辩护。

仅仅批判是不够的,我们还必须说服。但在我们能够说服他人之前,在使他们相信除了它歌词携带的信息之外这个音乐本身可以有积极的影响,或者至少是中性的影响之前,我们首先应该确定我们自己了解我们所捍卫的这种音乐形式。


译:DeepL;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Debatable: Is Christian Hip Hop Ungodly?

Joe Carter(乔·卡特)是福音联盟的编辑,同时也在弗吉尼亚州阿灵顿(Arlington, Virginia)的麦克林圣经教会(McLean Bible Church)担任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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